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柬埔寨瑞尔 主宰国家兴衰

财经
记者:
吴金珠
2021年1月18日 09:48
2015年1月14日发行面值500瑞尔钞票。(图:柬中时报)

柬埔寨是一个高度美元化(dollarization)的国家,美元占本国银行体系存款和贷款总额将近九成。

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冲击全球经济,柬埔寨经济也遭受重创;由于美元在货币供应量中占据强势支配地位,局限了柬埔寨国家银行推行货币政策(monetary policy)来应对疫情的作用。

近期,联合国开发署(UNDP)驻柬主任尼克贝雷福特、经济师屋占达拉尼和传媒顾问艾妮卡福克联合撰文称,若瑞尔回归真正的“主权货币”地位,将能为柬埔寨带来新的发展契机。

“当前新冠肺炎和外部因素,让柬埔寨经济成长和货币系统面临了前所未有的挑战!”

他们指出,正当世界各国把握利率处于历史新低水平契机,通过发行国家债券来融资和振兴经济之际,柬埔寨政府却无法向国内或国际资本市场融资,只能依赖友好国家和国际合作伙伴提供优惠贷款作为举债途径。

“以瑞尔发行国家债券,将能成为新的公共债务融资途径……这不仅能解决政府借贷局限,同时也能通过提供一种低风险债务工具,来推动私人资本市场发展,并打造一个长期货币政策。”

他们认为,发行国家债券也有助于“去美元化”,减少对外国货币的依赖,让柬埔寨国家银行掌握更大的货币政策控制权,同时扩大公众财政来源以推动经济发展。

柬埔寨国家银行鼓励国人使用本国货币瑞尔,从而实现“去美元化”目标。(图:柬中时报)

内战政局动荡不安 瑞尔发行一度中断

公元9世纪至15世纪,柬埔寨吴哥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,鼎盛时期的吴哥王朝统治版图几乎涵盖了整个印度支那半岛。

令人惊讶的是,这个当时地球上最大和现进的文明,所有买卖和贸易全是依赖“物物交换”,没有任何形式的货币。即使是考古发掘出的货币,也都是源自于外国。

虽然关于吴哥王朝灭亡的原因至今仍是一个谜,惟有部份历史学家认为,缺乏货币制度可能是导致吴哥王朝国力日益衰弱,最终被经济日益强盛而崛起的邻国所取代。

事实上,柬埔寨最早使用的本国货币,是由法国殖民政府发行的。

西哈努克国王领导人民社会同盟时期(1956年至1970年)发行的瑞尔纸币。(图:UNDP)

1863年沦为法国殖民地,柬埔寨被法国殖民当局强签署保护条约,成为了法国保护国。于1884,法国严格推行殖民政策,控制柬军警力量,掌握经济活动及其他领域,剥夺全国人民的权利。

1875年1月21日,法国成立了东方汇理银行,代表法国国家银行作为殖民政权的官方支付银行,享有发钞权,控制了印度支那国库账目和殖民政府的一切财源。1880年,它开始首次发行名为“皮阿斯特”(法文:Piastres)的货币(硬币),并于两年后开始发行纸币。

1952年至1954年期间,东方汇理银行改而发行柬埔寨、老挝和越南“皮阿斯特”纸币,并在柬埔寨境内通用。

1953年11月9日,西哈努克国王领导柬埔寨成功摆脱法国殖民统治,成为一个独立国家。在第一次执政时期(1954年至1962年),西哈努克国王恢复柬埔寨王国货币政策,废止法属印度支那皮阿斯特纸币。

1954年12月23日,柬埔寨国家银行成立,次年成功首次发行本国纸币“瑞尔”(Riel),这对推动国家各个领域发展发挥了明显的作用,国内通货膨胀率也受到良好控制并低于法国殖民地时期。

然而,到了70年代初期,全球冷战波及柬埔寨,令这原本和平安宁的国家陷入动荡不安中,政府经常为了平衡财政赤字而滥印钞票,致使国家货币系统面临崩溃。到了1974年,柬埔寨政府财政预算95%是依赖美国提供的援助,政府收入仅占区区2%。

红高棉政权被推翻后,柬埔寨国家银行于1980年重新发行新瑞尔。(图:UNDP)

当波尔布特领导的红高棉控制金边后,宣布废除柬埔寨本国货币瑞尔,并将柬埔寨国家银行炸毁。据了解,红高棉曾计划发行自己的货币,惟在统治柬埔寨的3年8个月时间里,始终没有付诸实行。

1979年红色高棉被推翻后,柬埔寨国家银行进行重建,国家货币被重新引入,新瑞尔也于1980年恢复发行,惟由于国家贫困和持续冲突问题,导致了货币的不稳定和高通胀。

内战结束外援涌入 美元支配货币系统

柬埔寨是世界极少数由外国货币支配国内银行体系的国家,其源由是与内战结束初期大量外国援助涌入柬埔寨有关。

1991年10月23日,世界列强与柬埔寨内战交战各方签署《巴黎和平协定》,联合国临时托管当局(UNTAC)宣告成立,大批国际维和部队被派驻柬埔寨,监督各方停火和确保1993年首届全国大选顺利举行。

UNTAC还带来了“美元海啸”,最初数年估计注入柬埔寨的美元多达30亿美元,让柬埔寨从此面对“美元独大”的局面。

涌入柬埔寨的钜额美元,成为市面上流通的主要货币,民众因更信任美元而冷落柬币,柬币也因需求量滑落而贬值。

法国东方汇理银行发行的“皮阿斯特”(Piastres)纸币(1882年)。(图:柬中时报)

多年来,柬埔寨政府一直努力采取措施“去美元化”,以提高民众对本国货币的需求和流通量。柬埔寨国家银行行长谢占都于去年庆祝瑞尔重新发行40周年纪念活动时表示, 20年来,瑞尔的需求年均增长率达16%,主要增长因素是来自于人民对本国货币信心逐年增强,再加上国家持续和平和宏观经济稳定。

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,柬币贷款占银行贷款组合比例上升至超过10%。2020年9月,柬国银开始向银行和金融机构征收小额美钞(1至5美元)运输费,间接地限制美元在本地市场流通,以鼓励消费者使用柬币。

收藏不同时代瑞尔 保留当年历史记忆

柬埔寨不同时代货币,宛如柬埔寨历史的缩影。

尽管旧纸币在现代社会已不再流通,惟有一部分民众仍将自己以前使用过的旧纸币保存下来作为纪念,有的则卖给专门收购旧纸币的商贩,再转售给外国游客。

位于国家博物馆周边和朱德奔市场,设有多家出售旧柬埔寨纸币的纪念品专卖店。

在朱德奔市场营业的纪念品商贩罗皮仑向记者介绍,他目前所售卖的旧纸币,是从批发商购买来的,其购入及售出价格是根据其发行时期和质量而定。

一般而言,旧纸币售价是介于2000瑞尔(0.50美元)至20000瑞尔(5美元)或以上。前来购买旧纸币的顾客,多数为外国人,少数为本地人。

东方汇理银行发行柬埔寨、老挝和越南“皮阿斯特”纸币(1952年至1954年)。(图:柬中时报)

然而,罗皮仑表示,与其他纪念品相比,旧纸币显得格外“冷门”,很少有游客购买。

对于旧纸币的历史来源,他坦言,自己并没有对其发行年代和渊源多作了解,只知道旧纸币流通的大概时间。

目前,他所售卖的旧纸币分为两个时期,即法国殖民地时期(19世纪80年代)和人民社会同盟时期((20世纪50年代)。

另一名商贩王晓(39岁)和妻子自2010年起便在朱德奔市场售卖纪念品,当中也包括旧纸币。

然而,他发现,近年来询问和购买旧纸币的人寥寥无几,如今外国游客因为新冠肺炎疫情而绝迹,令旧纸币“无人问津”。

他说:“我想在不久的将来,没人会再继续卖旧纸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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